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付乃崗| 遙遠的思念

2017-12-27 00:57 | 在陜西網 |
我要分享
    姐姐去了,去了一個永遠不會挨餓、沒有痛苦、無紛擾、無爭執的極樂世界。姐姐毫不猶豫走了,走得很干凈、很體面、很安詳,讓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。叫人痛心疾首、撕心裂肺、肝腸寸斷。
 
    人生就是一個大舞臺,每個人都是演員,有人上臺,有人下臺,下臺是那么短暫,一生一世瞬間就過去了。常言道:“人生一世,草木一春”。草木秋天枯萎,來年春天又會重新吐芽生長,人的生命走到盡頭,再也不會有重生的機會,人的生命不及草木春風吹又生,何不珍惜臺上那短暫的時刻,演繹出人生的輝煌,給觀眾留下深刻的印象,姐姐做到了,生活中的一點一滴,沉淀了她生命的價值。姐姐去了,大家哭,而她卻在笑,笑的那么坦然。
 
    來去不以個人意志轉移,轉眼姐姐離我們而去百天了,我一直被感情折磨著,心疼姐姐躺在那陰暗潮濕的野外,迷茫的我不知在哪里還能與姐姐見面,失去親人的痛苦,讓人痛不欲生。
 
    算一算,我與姐姐已相識六十年了,時間讓我們的血溶在一起,讓我們變成真正的姐弟,變成最親最親的人。
 
    良心催促我應該說出七十年來母親不愿啟齒的事實,我其實與姐姐沒有血緣關系,但血脈的歸屬不能決定我們親情的真誠,我與姐姐的感情超越了血緣的同宗,姐姐是母親抱養的。七十年前由于當時的醫療條件極差,母親在一個月之內痛失了兩個兒子,長子十二歲,次子十歲,母親一個農村婦女,接受不了滅頂之災的晴天霹靂,母親精神愰惚,整天陷入痛苦地折磨,產生了輕生的念頭。為了挽救母親,親戚們張羅著抱個孩子,沖沖悔氣,也能緩解母親失子苦痛,就這樣經別人介紹,舅舅將一個瘦弱的小姑娘放在我母親的懷中。那個時候,姐姐已兩歲,還不能走路,好在身體條件沒什么缺憾,到我們家后,由于母親和奶奶的精心照料,姐姐兩個月之后才開始蹣跚學步。
 
    生娘不親養娘親,姐姐雖不是母親所生,父母親卻視姐姐如出己身,對姐姐十分疼愛,姐姐也十分乖巧,一家人其樂融融,朝夕相處,好不快哉!后來也就相承生下了我和其他姐妹,一家人在父母的呵護下,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。
 
    我是父母唯一的男孩,母親對我也十分嬌慣,小時候我很搗氣頑劣,沒少惹父母生氣。今天與鄰居小孩打架,明天又偷吃別人家園子的瓜果,每當我做錯了事,別人就會找上門來告狀,每當這時母親總會苦口婆心給人家道謙、賠罪,父親的態度就不同,便會抽打我這個不爭氣的逆子。每當父親揍我時,姐姐就會用那嬌小的身體護著我,嘴里還不停為我辯護,父親怕打到姐姐,便會罵罵咧咧的走開。
 
    小時候,時逢三年自然災害,全村人都在吃食堂,食堂開飯時間很嚴格,過了點就很難討到飯吃,有一天晚上,我餓得嚎嚎亂叫,母親翻箱倒柜找到了二兩糧票,讓姐姐帶著我去食堂買饃。那一夜,天是那么黑,家里又沒手電,母親給了姐姐一盒火柴,讓我們在實在看不清路的情況下劃根火柴照亮光,黑咕隆咚的天地,伸手不見五指,火柴的光亮能起啥作用。走著走著,我腳下一滑,擦點絆倒,二兩糧票也從我手中溜走了,姐姐急忙燃火柴尋找,一張粗制濫造、色彩與土相同的火柴盒大小的糧票,借助火柴光尋找,簡直太難找了,除非出現奇跡,越是無望我越著急,失去糧票就意味著挨餓,我便嚎哭起來,哭聲驚動了食堂的工作人員,一位大叔看我們可憐,便悄悄賞賜給我們一塊饃。拳頭大一塊雜糧饃饃,我拿到手后掰了一塊給姐姐,姐姐硬推讓著沒吃,漆黑的夜晚,我雖然看不清姐姐的表情,卻能聽見我在狼吞虎咽時姐姐咽下唾液聲響。這一瞬間,我至死難忘。后來我曾將這個故事講給我的兒女聽,他們認為我在編撰神話,似乎根本不會相信。
 
    五歲那年,由于我體弱多病,不知誰告訴母親,說孩子照張像,就會勉除災難,為了能讓我照一張照片,姐姐與堂姐輪換著將我背到二十里外的小鎮上,照了一張貌視清朝小男孩似的黑白照。近六十年來,我一直保存著這張珍貴的照片,姐姐去世后,我便將那張照片放大,放在我家最顯眼的地方,每當看到照片,眼前仿佛看見一個十五、六歲的小姑娘,馱著一個小男孩,步屐是那么維艱,為了弟弟健康,往返四十里地,那純潔、善良、矮小、瘦弱的小女孩,意志是多么堅強,心底是多么善良,是姐姐疼弟弟的力量在支撐她前行。
 
    姐姐十九歲那年嫁給了離我們村二公里左右的一個小村子,姐夫家家境并不十分好,有人問母親為什么將姐姐嫁于此的原因,母親回答是圖個近,圖女兒看望她時,她看望女兒時方便,這就是一個小腳女人最簡單的愿望。姐姐出嫁后我便失去了護身符,每當學校放假,父母一不留神我就蹓逛到姐姐家去了,放暑假或寒假總要去姐姐家住一陣子。在我心目中,除父母之外,我一直在姐姐的呵護下長大。姐姐也是一個十分孝順的女兒,她時不時會同姐夫一起回娘家看看。農忙時幫父母除草、收割,什么活都干,她是父母心中最疼愛的孝順女兒。
 
    時過境遷,斗轉星移。捋一捋我與姐姐相處的過程中,姐姐也打過我,罵過我。今天細細品味姐姐的打和罵,心中泛起甜甜暖暖的快意。
 
    長大了,我有了一份工作,姐姐還在時不時關心著我,由于我們夫妻工作忙,姐姐還為我照管了一個不足一個月大的孩子,不懂事又無奶的孩子,不知耗費了姐姐多少心血。姐啊!人心都是肉長的,你讓弟怎么感激你,這也是我不愿說也不許別人說出你我身份的真諦,我真怕失去姐姐。姐啊!付出與獲取失調,你只知道付出,僅換來去后的哭嚎。
 
    逝者已去,生者追思,寄語紙上,筆掘情深,紙短語長,千言萬語,難表姐弟情深。
 
    思念僅是一種表達方式,回天力不從心,筆于此我透過淚水,仿佛看到遙遠的天空,有兩張熟悉的面孔,臉緊緊貼在一起,那是天堂的母親和姐姐,讓我們來生再做母子姐弟。
 
    船有碼頭車有站,姐姐一生給我們留下了很多揮之不去的念想。我真心想念你!
(責任編輯:焦點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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